August 12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王老板 @ 2008-8-10 17:40:18 阅读(20804) 引用通告 分类: 未归类
在某个严肃的饭桌上,有一个年轻人正襟危坐,他看上去若有所思,但又有些心不在焉。他偶尔仔细聆听席间的争论,偶尔又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这时候,坐在年轻人左边一位脸色红润的大汉忽然搂住了他的肩膀,大汉满嘴酒气,热情奔放,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人格,他像一名苦难的阶级兄弟一样对年轻人背诵了一遍中国近代史,然后他大声的说道:“孩子!不要忘记这些!这些日本人、美国人、法国人……外国人对我们所干的事情!一定不要忘记!不要忘记那些资产阶级剥削冷酷的嘴脸,不要忘记革命者沸腾纯真的热血!记住这些,你就是我们的兄弟!”
说完这些,他揣着酒杯扑进了一片杯觥交错之中。正在年轻人发愣的时候,坐在他右边斯文而彬彬有礼的学者也把脑袋凑了过来。学者聪明而不动声色,他先蔑视的瞟了一眼那位醉醺醺的大汉,转而用真诚的眼光凝视着年轻人。和大汉不同的是,学者先把中国的当代史背诵了一遍,随即他也有些激动的对年轻人说道:“ 孩子,这就是这个政权曾经干过的事情,你虽然没有经历这些,但你以后不能忘记这些。你忘记了,你忽视了,你就是无知、无耻,你就是民主的敌人。”
听完这些,年轻人的脑子隐隐有些发胀,两片屁股辗转反侧,不知道该放在哪一边。他本想保持沉默,但他发现左边那位貌似已经喝醉了的大汉在偷偷的瞄着他,右边那位体面的学者也在暗自观察他。年轻人有些气馁,又有些茫然,他犹豫了半晌,终于站了起来,大声的说:“我能不能不记住这些,去追求客观的真、善、美?”
“不能!”两个中年人异口同声的嚷嚷起来,“这是不可磨灭的仇恨!”“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以自私为美的资产阶级身上也有真善美?幼稚!”“这个邪恶的政权身上也有真善美?滑稽!”
年轻人憋红了脸,他说:“我没有经历过你们所说的那些,但我也清楚那些曾经犯下的罪恶,有些罪恶已经过去了,有些罪恶依然存在。经历过这些,并不意味着深刻,没有经历过这些,也不代表无知。现在,我正年轻,我追求健康的人格,快乐的生活。我憎恨某些东西,但我并不想也变成那样。我不想永远活在过去之中,我也不想背负这样的包袱。我从来不曾丢弃自己反对和质疑的精神,但也不愿因此而失去客观理性,和自己最淳朴的感情。我喜欢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但永远不会站在某个立场上去看待问题。我认为,前者让我更开阔,后者让我更狭隘。
我从小疾病缠身,我也见到过很多苦难,我也为那些苦难的人做过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我从来不曾忘记自己是个从偏僻小县城走出来的青年,我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成为一个洋洋得意的精英。我有时候也愤怒,但更多的时候,我乐观而积极。我热爱这个国家,我相信美好的未来——不管这是否幼稚可笑,我愿意为此而奋斗。对于你们,我满怀尊敬,同时我也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的想法。我希望每天起床的时候,不是满怀着仇恨,而是满怀着希望和爱。
在《卡拉马佐夫兄弟》的结尾,阿辽沙说:最要紧的是,我们首先应该善良,其次要诚实,再其次是以后永远不要互相遗忘。我喜欢这段话,也想把这段话送给大家。我就说这么多,我希望大家能够携手共进,成为朋友。”
年轻人说完就坐了回去。饭桌上沉默半响,然后爆发出了各种叫声:“脑残!”“五毛!”“傻逼!”“装逼犯!”“说的真他妈恶心!”“GCD天天操你屁眼,你还在这里追求什么客观,什么真善美,呸!”“难道你已忘记那些学生的鲜血了吗?”“日本人是怎么屠杀我们中国人的!”“什么鸡巴糊涂脑子!”“操你支那狗的老娘!”
年轻人吃了一惊,这时候他才发现饭桌上有着很多跟他岁数相仿的年轻人,他们的眼神充满狂热,分别仰慕的看着大汉和学者,而厌恶的看着自己。年轻人有些不知所措,而大汉和学者则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快点滚吧!你不配呆在这里!”有一个更大的声音响了起来,席间众人纷纷附和。听到这句话,年轻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于是他站起来,匆匆说了一句再见,然后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延伸阅读
- 送王老板上路
- 还能更扭曲吗?
August 09
个别创意不错:大脚印,大笑脸,舞蹈作画,星光五环。
整体结构松散杂乱,堆砌元素,没有贯穿始终的明确主题,一地华丽的碎片。画卷虽多次出现,但格局太小,立意太实,没有串联整个表演的张力。
表演还是以人海为主,全运会的路数,像英雄和黄金甲一样靠人数充气势,北京胡同小流氓打群架的架势,比不得洪兴浩男哥单挑仇家老大的气概。
古代部分及格,蒙老外没问题;现代部分——豪华版春晚
个人最不满意的:体育元素太少,几乎和奥运无关。其实也不意外,听听《北京欢迎你》,根本就是旅游宣传,和体育有关吗?又说非郑智化,又不见体育,不知这北奥到底卖的什么药。哦,明白了,这叫show you my soft power, 或曰“输出价值观”。咦?好像又泛郑智化了。
By the way, 整晚不见福娃,莫非老谋子也看不下去了?
啰嗦完了,看看高人点评
1 韩寒——和
2 宋石男——一场无神的奥运大庙会
附:宋石男——我敢打赌今夜一定有无数中国人热泪盈眶

Picture From The Economist print edition
August 05

原文:和菜头
Music:熊木杏里——風の記憶
索尔仁尼琴终年89岁,在Blog里提到这个名字却像是个暗语,又或者是一个人在深夜里对着大海呼喊。NASA迎来50岁生日,火星上发现了水,当年和我一起看星星的人却不见了,他借我的《凡尔纳全集》和《杰迪骑士归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提及。如果我用“为什么不”开始这篇Blog,结束的时候究竟是一连串无言的省略号,还是一排愤怒的感叹号?
我最后选择了《千与千寻》里的水下铁轨作为题图,贴一首治愈系的歌曲《风の记忆》。这么做并没有什么道理,但是似乎又有这个必要。好像是要展示给什么人看,预先期待了有人能突然一下子明了这种复杂的心情。如果一点点展开来写,不知道要打字到凌晨几点。反而不如一张图,一首歌,要说的全在里面说清楚了。若是能够明白,那就是一眼看得到底的清澈。像是冬天在树洞里呆得太久的熊,开始给另一头根本不存在的熊写信。
在索尔仁尼琴身上,可以看见坚持做一个“个体”会有怎样人生,这样的人如何一时被紧紧拥抱,一时又被远远抛弃。在漫不经心的遗忘中,其实有种让人极不舒服的刻意在。二十年前谈到索尔仁尼琴的那些人,今天怕已经早就不提了,这中间究竟是什么发生了变化?敏锐的痛觉消失了,变成了另外一种暧昧不清的东西。再次面对古拉格时,好像船上的韦小宝面对茅十八血淋淋的眼珠子。我怀疑这是一系列的症状,首先失去爱的能力,变成爱无能。接着,就是丧失痛觉,变成钝感。最后会如何,我现在还说不好。也许是培养皿里的那些阿米巴虫?浮浮沉沉的,浑浑噩噩的,活在幸福的粥里。
失去的不止是内心的感受,还有望向太空的目光。银河、黑洞、日冕、红巨星、白矮星、推进器、天阳能板。。。。。。这些单词在视线中一片模糊。把目光专注于现世未尝不是好事,但是,没有痛觉的人专注于现世又有什么意义呢?向太空迈进的史诗已经终结,也许曾经的几次登月就已经是人类探索宇宙的极限。从此以后,文明掉头而去,在这个小蓝星球上演出最终几幕。然后就需要漫长的等待,等待着三叶虫又爬上海岸,恐龙再次遍布世界,等着有一天再有一个银亮的小东西突破大气层,奋力摆脱大气的束缚,就像是个梦想轮回之后再次降临。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还会有个小男孩欣喜万分地睁大眼睛向上看,也许这一幕在过去的40亿年里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次。每一次,银色的太空梭倒映在黑色的眼眸上,像命运女神头上的小银簪子顺着黑色长发再次悄然滑下。
生活在一个CEO即将普遍成为总统的时代里,连笑话都失去了盐味。那些闪闪发亮的,有沉重分量的,需要想象才能补全轮廓的,已经掉落出时代之外,这里没有它们的空间。如果说还有所谓个人价值的话,大概也只能做个治愈系的魔法师。每个人为每个人,最多也就做到如此而已。
《风の记忆》歌词:
蓝色的地球在我的心里
捧起了夜空中的满月
大地的鲜花在我的心里
升起了不落的太阳
与人邂逅
总会伴随分别的海上晚风
乘着风越过海洋
你成了我追逐的宝岛
小小的梦想
就像成群鱼儿
横穿过整个季节
(期待)与你共创奇迹
飞鸟在朝霞中飞过
汽船开启的鸣笛声
也象要追逐黎明的脚步
荡漾着漂向周围
和你一起有过的短暂记忆
不知何时冲破记忆的闸门涌上前来
在微风中闭上眼睛
你成了我追寻的宝岛
点缀着梦想
象随波飘摇的珊瑚
在不断感受的季节里
继续明天的旅程
July 27
着了魔一样看完冯唐的北京三部曲,看完还是着了魔一样。
北京只去过一次,某个寒假,大概是十年前刚上初中的时候。跟旅游团去了一些常规景点,天安门故宫长城天坛颐和园圆明园恭王府,走马观花,如今印象已是淡如薄雾。记得最清楚的倒是在京的时候正好遇上我生日,那天我一直没提这茬儿,等着老爸老妈给我什么惊喜,结果等了一天也没见这两个人有什么反应,晚上回宾馆的车上我终于忍不住问了老妈一句:今天几号?爸妈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倒霉日子。虽然我从小到大都没管爸妈要过什么生日礼物,不过那次被忽略对我幼小的心灵打击还是蛮大的,着实生了好几天气,进而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我的世界观,觉得等待别人的给予靠不住,一切都要凭自己去争取,并且从此对在家过的生日不抱有什么期望。
尽管如此,我还是一直很喜欢北京。喜欢听北京人说话,字正腔圆,夹着京片子,忒贫忒生活忒草根的味道。去年汉莘有一家老北京炒饼,门口一伙计操着正宗的不带廊坊口音的北京话,见人就喊:(请注意“饼”字用后鼻音)来,同学吃点儿什么?有饼有粥有面,有炒饼有炒面,砂锅面炸酱面,水饺熏肉大饼。来,同学吃点儿什么?尽管我总是吃隔壁老板娘的煲仔饭,这叫卖声却对我的食欲有很大帮助。如今店换了主人,生意做大了,原来的伙计却不在了,我也就很少再去汉莘,更多在新疆人听带着孜然味儿的普通话。
喜欢以北京为背景的故事。经典的<茶馆>、<京华烟云>、<阳光灿烂的日子>自不待说,就连十几年前拍的<我爱我家>、<过把瘾>重播我也总要瞅两眼。最爱听相声。侯宝林刘宝瑞马三立说的传统相声那真是汉语语言艺术的奇葩。马季那一辈除了侯耀文部分继承了他爹,别的都京味儿不足。等了多少年终于出了个郭德纲,可也好久没出新段子了,这相声单凭德云社恐怕还是独木难支。听说现在台湾相声搞得不错,可对我觉来说相声如果离开了北京离开了北京话总是一种不可弥补的遗憾。但愿不会吧,90后的小朋友<双截棍>听腻了会不会也听听报菜名?
慢慢长大,慢慢听说书本和舞台以外的北京,慢慢知道这个可爱城市的可恨之处。污染、交通、暂住证...老罗曾经曰过:除了人,北京的一切都让我反感。北京也许确实不是一个适宜居住的地方,环境不如杭州南京,服务业不如上海广州,原先老北京闲适的生活节奏也渐渐变得匆忙凌乱,不如成都人过得潇洒。北京越来越热闹,但已经找不回以前的味道,就算把星巴克赶出故宫也无济于事。但这个生存环境恶劣的城市依然吸引着中国一大批的精英,满怀抱负的年轻人漂在京城,住地下室挤地铁吃方便面,期望在首都成就一番事业。北京也许仍然是中国最具理想主义色彩的城市,老罗是不是因为这点才留在北京呢?
想去北京,要不是奥运现在就去了。再去就不逛什么故宫恭王府了,长城也许再去一次,不过要去司马台的。也不去三里屯,老外太多,新天地似的。去南锣鼓巷,可惜拆了不少,看看还剩什么;去逛北大,未名湖还在,可惜三角地拆了;吃烤鸭不去全聚德,得去大董(参考文献);听一场德云社,看一场人艺,最好再看一出京剧听最赞的老生念白...鸟巢水立方?你丫挺的。
北京的味道在慢慢流逝,奥运只是让这过程加快了一点。前天和朋友吃饭,90后的小朋友把整桌人都雷倒了。不知道北京的90后是什么样子,<动物凶猛>和<万物生长>大概是不可能了,还有没有一点<十七岁的单车>的味道呢?
July 20
在金山混了一个礼拜,除了星期二跑长途去了趟张家港,基本上每天工厂宾馆两点一线。这个巴西人还不算麻烦,除了老板不请客的时候就吃麦当劳,别的没什么讨厌的问题。技术名词一个不会,几个case照样搞定。
在宾馆没事的时候扫完全部的《豪斯医生》,除了少数几集比较平庸大部分都很有看头,有时候感觉更像侦探片,人物关系的发展也很有意思。扫完后看了两部电影:另类杀手片In Bruges,镜头很唯美,情节是英式的幽默;《站台》,八十年代的北方小镇,激情而无望的青春。
昨天下午从金山出来,带老外到外滩逛了一圈,然后拖着箱子到淮海路和同学聚会,赶上尾巴吃了点残羹剩炙,再到浙江路打了几盘落袋。
忙完了觉得每天有点实实在在的事情做虽然累,但是感觉充实,现在大概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July 08
和菜头:关于理想的课堂作文
...
我的一位兄长在前天回答我说,那是因为理想。他在每天睡觉前都要问自己两个问题:
1、你还有没有理想?
2、你的理想是什么?
需要毫不犹豫的肯定,需要脱口而出的答案,他才能对自己放心,知道自己还没有变,然后安然入睡。如果有任何的迟疑或者口吃,他就要持续拷问自己,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他没有问我这两个问题,似乎确信我早已有了答案。每个人大概都写过关于理想的课堂作文,并且被这个字眼所深深打动。以至于许多年后,这个字眼可能成为一种怨咒,让人如芒在背,或者如鲠在咽。我不大相信一个人根本忘记了自己的理想,那只不过没有到它回来敲门的时候而已。每个人都有理想,就像每个人都有初恋。
我的理想很简单,它的缘由很离奇。在我小的时候,一直坚定地相信我是一个外星机器人。因为有某种使命而来到地球,因而获得人身。我并不梦想着我的 UFO会有一天跑来接我,因为我喜欢这身纯人造革衣服和这里的生活。所以,很早之前我就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理想,就像木偶皮诺曹的理想一样:做一个真正的人。只是,我当时没有意识到要做到这一点有多么的难。要做这样一个人,过一种可以称得上是人的生活,可能要付出相当变态的努力。当变态已经成为常态,甚至光荣上升为历史的时候,一切常态都显得那么的艰难。
一个理想就是一个承诺,一个自己对自己的承诺。我不忍心对当年的那个小朋友食言,所以要说自己想说的话,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样,当我的UFO下次路过地球的时候,我可以提交考察结果,告诉他们说:人身难得,人世值得过活。
July 03
好久没写,忍不住涂两笔。
看完《我坐在彼德拉河畔哭泣》和《维罗尼卡决定去死》,结论如下:
1. 保罗·科埃略偏爱大团圆结局。《去死》结尾还算好,至少结构上没什么问题,而《哭泣》的最后一段简直是蛇足。
2. 保罗·科埃略喜欢讨论终极问题。《哭泣》是宗教和爱情的心路历程,气氛非常诗意,哲学性和思辩性远强于故事性(可以说根本就没有故事)。《去死》是自由、规范和生命价值的反思,也多次出现表达作者意志的直白分析,但比起《哭泣》故事性好很多,叙事结构更丰富,总之,可看性更强。我始终认为,不论是古典的还是现代的,小说家总应该把一个故事说好,艺术性之后才是思想性。就像歌词写得再好,音乐难听就是烂歌。
昨天下午看了《功夫熊猫》,有几个画面相当的牛逼,那个意境真是...几乎感动到眼泪流下来。晚上去Live Bar听了一场周云蓬,有几首不错,但好听的不多,下半场有几首纯粹搞笑。音乐风格上倒是更喜欢中场那个不知名的年轻歌手,不过丫的布道实在太恶心,而且拜托下次上台前调好音。再也不去Live Bar, 确实很underground很garage, 不过没有空调甚至没有风扇真的太过分了。
开始看超级无敌混蛋牛逼大流氓《豪斯医生》,扫完第一季,真TM好看。
上周陈燕姐来访,陪她吃了一顿饭,聊得很开心。姐姐又要走了,不知何年再见。你已经找到你的未来,至少未来两年的,祝福你。